嘤嘤颖嘤嘤

这里雾霁,可以叫我阿颖。

听花


有人会听花。
是夜,少女躺在交错的树枝上,看繁星,听蝉鸣,和花声。
名唤花妍。她能听花。

万花丛中,她总是听见各种吵闹的花声。
“前日有郎过,貌俊。”
“噫!可观否?”
“不知。自赞‘俊郎’,竟闻之!”
“可听你话?”

花妍无声,走去。裙角沾上花瓣,未拂去。

曾经,学习、读书、睡觉,她都被各种花声打扰。
现在,释然。
听听百年老木的声音,也不错。

是信,家信,唯一句。
“郎君,近来可好。”
伴一红花瓣,灼。

走过百年岁月,听遍各方花声。

“妍,思乡?”红梅问。
“无。”花妍答。

她不念那乡,再念,也已物是人非。

花妍话不多,不亲人,只管花。
花妍有花房,清晨是花报晓,叫她起床。
她喜欢那些花。花亦喜欢她。
独活百年,清净惯了。

房外,白雪皑皑,有一红梅,盘织交错,映白雪,如火树银花。

花妍穿单衣,屹立白雪之中。目视远方,候一人归。
“妍,冷否?”梅问。
“无妨。不得寐。”花妍答。
“候那不归人?”
“有缘,自可归。”
无问,不做声。静候那人归。

当年那少年郎弃她。
“妍候于此,家国有难,年后方归。”
化执念,留于世,百年未候得当年那少年郎。
“家国已无难,何时归?”家书寄去,未果。夹有红花瓣,似灼。

“妍,可弃。”
“不得弃,未及年后。”
“年方已过,何时再无执念?”
“他未归,年依未过。”

唯有冬天,花妍才是这倔强。

春,花红柳绿,如火。花妍躺在上面,似年少时,犹带顽皮劲。
夏,骄阳似火,如烧。花妍待在房中,手持针线,提布做女红。
秋,天朗气清,如烟。花妍站在门口,手扶木门,似观一佳景。
冬,寒风刺骨,如冰。花妍屹立树旁,满树红花,似待一佳人。

千秋万代,百年又过。花妍摇头,这次,她依然躺在红梅上。
“终究不会再回了。”
她阖眸睡去,没有醒来。再春风拂面,她依然在这梅树上,却了无生气。

她步上黄泉,听彼岸细语。抬眸,眼前是那花房。
白雪红梅下有一少年郎,冲她笑,寒冬未尽,却如沐春风。
“妍,年方未过,我回来了!”
花妍一笑,手中的红梅谢了,满地红瓣,似灼。

年方未过。

彼岸低语痴情人,血梅花谢犹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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